為什麼回憶蕭紅?
  在一個將緋聞當作炒作題材的今天,在“沒有緋聞的名人就不算名人”的當下,蕭紅當年的那點桃色故事能夠吸引眼球嗎?能使觀眾產生足夠的觀影興趣嗎?顯然不夠。倘真以此做餌,就失了格調,有些下作和輕賤,哪怕是為了吸引眼球。
  那麼,她的文學地位呢?文學作品的影響力呢?在只有大學中文系的學生才有可能去找尋她的作品一讀以備論文之需的情形下,小眾到如此,白雪到如此,匱乏到如此,人們的觀影興趣何在?
  那麼,是她,作為一位女性,以自己對自身權力的透徹認知,進而奮起對當時封建思想的抗爭嗎?顯然又不是。蕭紅雖然作風大膽,但其實依賴性很強,從逃婚到無奈委身原不願結婚的對象,從離開蕭軍到聽說孩子像蕭軍而令此子早亡再到不忍聽蕭軍再婚,都是其矛盾個性的寫照,也是其一生悲劇的主因。按如今淺顯易懂的話說就是,蕭紅率性而為,卻根本無力承受因其率性而來的多變人生,更遑論反抗。
  滾滾紅塵,蕭蕭落木,近70年前的一位話題人物,擱在今日的文化價值觀下,其實已然有些乏味。
  若單從本片的情節來看,有兩處倒可深挖讓今人觀後回味一下。
  一處是蕭紅和蕭軍的情感旅程。在似銅牆鐵壁的封建思想氛圍中,一位逃婚卻又和不願結婚的對象珠胎暗結的奇女子,因按耐不住的才氣,強烈地吸引住了一位才華橫溢的帥哥,並且不計前嫌與其熱戀。兩人甘苦與共相互激勵終獲文學大師青睞而成知名作家,卻又因女方纔氣凌駕於男方之上不容於男方的大男子主義而終使雙方分道揚鑣,女方即便再有新戀情卻仍舊割捨不下正值芳齡鬱郁而終。將蕭紅的所謂桃色故事深入演繹為一個對愛情有自身的理解且一旦發現真愛終身不舍舊情的真正愛情故事。想來,這與現實中的很多愛情頗為相似。如此,以當時的社會嚴酷氛圍,到真的有些可歌可泣!可惜,影片雖有表現,但用力太淺著墨不多,泛泛而過了。
  另一處是蕭紅與魯迅的相識。蕭紅的成名,甚至是兩蕭的成名,除了自身的才氣外,與魯迅的鼎力扶持離不開。影片對魯迅的描寫,寥寥幾筆,卻將其文藝旗手的偉榮充分顯現,無論是其慷慨疏財,還是對整個文壇現狀與走向的擔當,甚或對青年後進的尊重而愛護,都有讓人睹之動容幾欲落淚之感。現實中,太缺乏這樣的大家了!可惜,囿於影片創作團隊顧忌對左聯的涉及,未能再作引申。不過,與我而言,已是此片最為感人之段落。
  至此,回憶蕭紅的影片倘真從市場的角度出發,是不需費6000萬巨資,洋洋3小時而阻觀眾於影院之外的。那麼,因何至此呢?
  我將之歸為影片主創的極大雄心卻因此雄心而失焦造成的。正因為蕭紅本身的話題性缺乏,為了增加影片的價值與厚度,主創們只好以近於考據的態度,將與蕭紅有關的作家悉數囊括進來,以圖構建一個宏大的敘述氛圍,讓觀眾們不僅一觀蕭紅的個人命運,還可一窺當時整個文壇脈絡,甚至當時的社會躍遷,不僅有文藝片的溫情細膩,更有歷史紀錄片的嚴謹與真實。只可惜,這樣宏大的雄心,終因核心人物本身不夠出彩而有些焦點缺失。換句故作深奧的話就是:有些人可以不朽,有些人卻只能光鮮或灰暗地活在他(她)活著的那個時代。
  文/賀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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